「噯呀,文龍……還有社團的各位同學也都到啦!」咖啡廳門口方向,傳來一聲熟悉叫喚。身型修長的一位中年人,正朝著咖啡廳中的某桌走近——那是文龍等人的座位。

「叔叔你來啦,我們一起來喝杯熱的,不然天氣好冷喔!」文龍隨即起身親切招呼,「叔你要喝杯熱的嗎?……欸你手怎麼啦?!」他指著柏翰左手腕上頭的繃帶問道?

「這個啊……」柏翰只是笑了笑,他逕自從別桌搬來一張椅子,湊近坐下,「文龍,我們坐下再聊。」

「老師?你不是說今天早上得去廟會主辦法事,怎麼弄受傷啦?」陳麗直盯著紗布問道,看樣子受傷的範圍還不小,手腕整整纏上了寬六、七公分的繃帶。

「這就是在辦法事的時候受的傷哎……這也跟我今天要跟文龍說的事情有點關連。」看著陳麗說完,柏翰隨即正色直盯著文龍:「文龍,這是關於我們家族的事情……」

「那個,柏翰老師,你們家族的事情,我們在場會不會不方便?」信安在柏翰開口之際,輕聲插話道。

「不會啦,雖然也不是什麼光榮的事情……但你們在場沒關係的,也當作是增廣見聞哈哈……」黃柏翰輕鬆擺擺手說道。

「我們家族的事情?!……是什麼事啊?」文龍等不及要聽詳情,他很是好奇,到底家族是有什麼事情,從爸爸過世之後,基本上黃氏宗親,除了柏翰叔之外就斷了往來了呀?

「你大伯今天早上打電話給我,一開始說的很好聽,說要歸還我跟柏霖二哥的祖產,但是,你大伯的個性你應該是知道的……」

「他會還我們財產……開玩笑吧哼哼。」黃文龍聞言,翻了個白眼冷哼。

「你大伯真那麼壞啊?」育誠也好奇起來追問道,爭財產這種劇情一向只有在八點檔看過,沒想到還真的有啊?

「當然!當時我媽被欺負的多慘我可不會忘記!本來屬於我們家的財產,在改建之前就被大伯一家霸占了!我家也是因為這樣,才會從彰化老家搬到台北來,從此離開那個傷心地。」文龍一臉氣憤,隨後補充道:「他今天會突然把財產送上門,只怕是有目的吧?」

「正是!」柏翰環視眾人,停頓一會之後說道:「我逼問他真正的情況……」

「一直到後來他才跟我坦承,說什麼祖厝的對面,有一間房子的風水不好,沖煞到他們一家人,他講的一把鼻涕一把眼淚,說什麼你大嬸啦、你大堂姐、二堂姐、還有大堂姐的小孩都煞到了,現在都病懨懨的。」黃柏翰刻意略過早晨神靈降乩,與電話中的異聲,只揀重點來講。

信安想了想,如此說道:「不會是騙人的吧?……既然你們口中的那個大伯那麼壞的話,或許有可能使詐喔?」雖然不清楚為什麼要騙文龍跟柏翰老師就是了。

「不過語氣聽起來不像騙人,感覺他是真的著急了,可能是真的有什麼問題吧?」柏翰如此說,「不過我怎麼也想不通,只是風水沖煞哪會那麼嚴重?」

「但……我有一個疑問?」筱雯緩緩開口,「把你倆的財產歸還,跟風水的事情有什關聯呢?這是啥原理?你們又不住那風水怎煞得著?」

「牽涉到規則吧,這是一種金蟬脫殼的手段。」信安如此推論。

「沒錯,藉著財產持有人的改變,讓煞氣什麼的,直接導向持有人的『名字』,讓他代替住在那裡的人去承受煞氣。」柏翰想了想,接著說道:「……這樣解釋起來,也可以說是詛咒了。」

「那……叔啊?你手是怎麼受傷的?」黃文龍問出最大的疑惑。

「手的傷勢啊,跟你大伯講電話的時候,廟裡的棚架麻繩突然斷了,把天臺桌上頭的蠟燭給打下來,手被蠟油燙傷了。」黃柏翰頓了頓,繼續說著:「在你大伯打電話來之前,廟裡的神明就有降乩來警告我兇險了……沒想到來的那麼快。」

而且這還只是警告而已……當柏翰聽見電話之中的異聲與逝親警告之後,隨即傳來一陣惡寒,就像是後頸給貼上了一塊冰毛巾似的,他馬上意會到有某些不吉祥的東西,正襲向自己。

然後,啪的一聲,只見那棚架上的粗麻繩彈斷,把一樓高的祭壇桌上的東西,通通給掃落下來,其中一樣正好飛向柏翰,便是鳳梨形狀的玻璃罐蠟燭。

「這感覺不像是風水沖煞吧?倒像是詛咒還是靈體這一類的東西,才會那麼有針對性。」信安一瞬間便察覺並說出柏翰心裡頭的感覺,真不愧是神研社裡咒術第一的。

神研社,也就是神祕學研究社,正是大夥兒經歷了魅咒事件之後,所成立的一個社團,由班長當社長,文龍邀請他在廟宇服務的叔叔柏翰,來擔任社團老師,而柏翰老師不在的時候,就由另一位王維老師代課。三個月下來,介紹了不少關於人世之外的知識與觀念,起碼在遇上凶險時,社團的個個都還能理解發生了什麼事情。

「正是如此,我也跟我大哥攤牌啦,說要他完完全全說出詳情,否則是絕對不會回去,但他哭得要死要活,話也說不出一個所以然,說我們幾個不回去就是殺人兇手。」柏翰想著當時大哥的語氣,還是陣陣惡寒,「所以啦,我跟他進行談判。」

「談判?!」育誠呼道。真沒想到到這份上了,比鄉土八點檔還精采呵呵。

「嗯,如果我回去,可以處理好這件事情,所有的祖產,就全部歸我們兩家,也就是我跟文龍,到時候由我們平分上千萬的財產。」柏翰微微的勾了勾嘴角笑道。

「叔你真夠狠的啊,哈哈哈哈。」文龍噗嗤一聲笑了出來,這是惡有惡報啊。

「不狠不行……不管是什麼鬼東西,對方都敢朝我出手了,要是就這麼放過,我要怎麼對的起玄辰宮大弟子的名號。」那盆熱騰騰的蠟油,潑出柏翰一身怒氣,竟敢闖進醮場搗蛋,看樣子不整治整治真的不行,即便收到了一些警訊,但見機行事便是,若真有危險就溜吧。

「我還真不信邪了!叔啊,讓我跟你一塊回去吧,我也想好好教訓大伯他們一家子!就他們懂得耍小聰明,想把煞氣轉手讓人,真是品性惡劣!」文龍越說越來氣,不禁搥了下桌子,引來鄰桌側目。

「那是什麼時候回去?都快寒假了說?」信安問道。

「正是兩天後的寒假開始,我打算回去彰化一趟,文龍你確定你真的要來嗎?可能有危險喔!」柏翰看向文龍如此詢問。

照他的本意,本是不打算讓文龍跟上的,頂多就是叫上王維哥一同前往,但偏偏王維也不知道忙哪去了,只有跟文龍商量下,不然自己孤家寡人,要是有個什麼意外,也不會有人知道。文龍願意一同前往,有人可以幫把手,他是挺樂意的,但卻又怕危險。

「也算上我一個吧,我寒假也沒什麼地方可去。」信安說出這話的同時,育誠側臉瞥了他一眼,信安不是搬出來住公寓嗎?怎麼寒假沒打算回家去?……還是,沒地方回……

「我也是我也是!就正好想去外縣市逛逛哪!」筱雯也興味盎然的參一腳。

「好哇好哇,我們一起回鄉下走走嘛!我當導遊帶你們遊彰化嘿!」文龍這時倒是一頭熱,壓根把剛剛柏翰耳提面命的凶險給拋諸腦後。

「文龍你慎重點,這可是有凶險的事!要遊玩可以,但還是別涉入這種煞局吧!」柏翰眼見大夥都激起了興趣,急忙踩了踩剎車。

「安啦,我們團隊可是有好幾個咒術專家啊!」文龍信誓旦旦的拍了個胸脯。

「就當作神研社的校外教學嘛!俗話說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!親眼見識見識也好啊!」信安接著說道:「而且我最近創造了一個咒語系統,正想試試刀呢。」

柏翰聞言,揚了揚眉頭,眼前的孩子是說……他創造了咒術系統,嗎?柏翰有些訝然,咒術體系的形成何其不易,背後甚至得牽涉複雜的神話、宗教與哲學因素哪……。

就這麼輕描淡寫的,說著自己創造了咒術系統?!!

「我也要去!寒假不太想一直待在家裡!」育誠微微揚起手掌示意,「陳麗你呢?」

「我……我可能要先回去問一下,寒假都沒事的話應該也是可以去。」

「那好,幾乎大家都成行了啊。」育誠輕輕拍掌,「那第一次神研社校外教學成行嘍!」

神研社的眾位YA的一聲,紛紛拿起桌上的熱飲乾杯。

唉!柏翰在心裡嘆了嘆,扶額看著這些個孩子,能把黃柏淵整的哭爹喊娘的玩意,必定不簡單哪,可現在他們倒是興沖沖的想去觀摩觀摩,該說是貪玩、還是經歷過魅咒事件後,開了見識反倒好奇起來了。

「要去可以,但是一定得注意安全,相信你們上了三個月的課應該知道,咒術很多時候是得靠媒介運作的,所以不該碰的就別碰蛤、不該吃的也別吃。」柏翰耳提面命,但眼前的孩子,則是樂呵呵的討論著要不順道去爬八卦山。

跟神研社的社員們、以及柏翰叔叔分手後,文龍還得趕著去接上補習班的國二妹妹,路上他思忖著叔叔剛剛說的話,不禁滿臉懷疑,不是他不相信這些神鬼靈異之說,自從經歷過那些鬼玩意後,他就沒有什麼不信的,但是他質疑的是大伯一家子,究竟掩藏了什麼,根據上一次的經驗來看,凡是暗藏起來的,往往就是關鍵的真相。

他不相信光憑風水就能把人搞成這樣,一定還有其他的因素,相信叔叔也察覺到了,「這件事不單純,妳說對不對啊!小潔。」文龍扭頭一呼朝著身邊的妹妹文靜一呼。但無意喊出的名字並非文靜。

黃文龍怔了怔,像是意會到自己剛剛的突兀舉動,停下腳步來,看著空無一人的身旁,他一時沒回過神,愣了半响,突然,嘎的一聲,一臺轎車往文龍左側攔腰撞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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